当苹果(Apple)对内存供应商拥有议价权时,它曾动用近乎黑手党式的手段为自己争取最低价格:坚持进行大规模财务审计,刻意对采购承诺摆出漫不经心的态度,并在谈判中运用各种心理与消耗战术。

然而,因果报应来得凶猛。如今,苹果昔日的庞大议价权似乎已凭空消失,那些内存供应商正借机好好让苹果颜面扫地。据《华尔街日报》(Wall Street Journal)一则劲爆的新报道,这些供应商正确保苹果在其惯常的傲慢上狠狠栽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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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曾迫使内存供应商给予其“最惠客户”地位,并利用大规模审计确保自己拿到最优价格,还常常拒收货物以争取进一步降价,并频繁借助“好人/坏人”套路进行长达午夜之后的漫长谈判。

正如我们几周前所报道的,过去几个月里,苹果一直高声且强硬地抱怨内存价格高得离谱,并以其关键零部件成本飙升为由,大刀阔斧地实施全面涨价。

然而,内存芯片制造商并不低头。美光(Micron)首席商务官苏米特·萨达纳(Sumit Sadana)早在6月就断言,当前行业长期产能不足应归咎于苹果。

萨达纳没有直接点名苹果,但透露美光已告知几家“在定价上非常激进”的客户,他们的策略“不具有建设性”。

萨达纳指出,几年前美光的毛利率曾转为负值,正是因为某些客户(暗示是苹果)利用内存下行周期“支付最低价格”,他透露:

“2023年,由于定价极差、利润率极低,大量行业投资被关停。”

如今,《华尔街日报》刚刚披露了苹果在买方市场占据压倒性优势时,为了羞辱内存供应商而攀上的疯狂高度。

其一,苹果要求其NAND供应商将其指定为“最惠客户”,这一条款保证苹果始终获得市场最低价。为执行该条款,苹果不遗余力地审计供应商账目,甚至因审计次数过多而与德勤(Deloitte)谈下了批量折扣。

这些审计让苹果得以直接了解供应商的内部业务运营和工厂产出,使苹果谈判代表能够精准判断某家供应商对一笔大单的财务渴求程度。苹果还成功利用该条款,在一场针对美光的仲裁中大获全胜,原因是美光以更低价格向另一客户出售NAND。

更雪上加霜的是,如果NAND市场整体价格开始下跌,苹果有时会拒绝接收存储芯片,导致供应商积压大量未售库存,其中包括专为苹果定制的芯片,最终迫使供应商进一步降价清库存。

然而,真正让苹果那种近乎癫狂的压榨供应商执念暴露无遗的,是其强硬谈判手段。例如,苹果前采购主管托尼·布莱文斯(Tony Blevins)故意安排与竞争对手供应商的背靠背会议,确保他们会撞见彼此,以激化竞争紧张气氛。

此外,苹果高管会将高强度谈判拖到午夜之后,且不提供晚餐休息时间,迫使供应商代表靠随身携带的营养棒撑过会议。当苹果高管发现某供应商稍有不配合时,便会威胁叫布莱文斯出面,倚仗他的黑手党式名声来恫吓那些代表就范。

而且,如果某家内存供应商胆敢对抗其激进策略,苹果就会暴怒。例如,2015年闪迪(SanDisk)因其他客户出价更高而拒绝额外供货时,布莱文斯威胁闪迪的销售代表,宣称其时任首席执行官桑杰·梅赫罗特拉(Sanjay Mehrotra)会“跪着爬回”苹果。

因此,梅赫罗特拉与苹果之间积怨深重,毫不令人意外。请注意,梅赫罗特拉目前担任美光首席执行官。

更有甚者,在2017至2018年供应短缺期间,西部数据(Western Digital)要求苹果支付预订费以保留芯片,且不保证最终购买。一年后,当价格下跌、苹果重获议价权时,布莱文斯要求全额退还该费用。作为额外惩罚,他还要求西部数据付费换取为苹果测试芯片的特权——而苹果并无义务实际购买——随后让保安将西部数据高管押送出大楼。

如今,在大约二十年来的首次,苹果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尴尬境地:英伟达(NVIDIA)、美光、AMD、高通(Qualcomm)等内存买家能够在大宗LPDDR5X SOCAMM2内存上出价高于并击败这家iPhone制造商。请注意,iPhone 18 Pro和Pro Max均采用LPDDR5X,而非更新的LPDDR6。这一格局大幅削弱了苹果的议价权,也松开了其昔日惶恐不安的供应商的舌头,从而曝出这些令人震惊的轶事。

最后,闪迪刚刚签署的长期协议(LTA)恰如其分地说明了形势如何逆转对苹果不利:协议规定的地板价锚定在接近签约时的市场水平,需要在系统性崩溃情景下价格暴跌约70%才能实质性考验这些地板价。


文章标签: #苹果 #内存芯片 #供应商 #采购策略 #议价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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