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否认，《社交网络》（The Social Network）是定义21世纪的影片之一。它犀利地描绘了我们今日所熟知的社交媒体的诞生，展现了那些傲慢自恋的灵魂如何将这片网络地狱推向成熟，用不断演进的算法将全球数十亿人裹挟其中——这些算法的影响力甚至超过了一些政府。那么，此后该如何续写？故事显然还有大量可讲之处，毕竟在首部影片事件发生后的十多年里，Facebook屡屡卷入各种争议。
聚焦于一个具体争议：告密者弗朗西斯·豪根（Frances Haugen）（迈基·麦迪逊（Mikey Madison）饰，这是她奥斯卡获奖后的首个角色）向《华尔街日报》（Wall Street Journal）记者杰夫·霍维茨（Jeff Horwitz）（杰里米·艾伦·怀特（Jeremy Allen White）饰）泄露了数千份内部文件。与此同时，杰瑞米·斯特朗（Jeremy Strong）饰演的马克·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正在为关于Facebook对用户影响的国会听证会做准备，协助他的是危机顾问拉娅（Raya）（乌米·马萨库（Wunmi Mosaku）饰）和亦敌亦友的查理（Charlie）（比尔·伯尔（Bill Burr）饰）。这些故事以意料之中的方式交汇，编剧兼导演艾伦·索金（Aaron Sorkin）用他标志性的快如鞭击的对话，让双方即使在很少同处一室的情况下也直接对峙。
《社交清算》问世于技术与我们对技术的讨论方式的转折点。安德鲁·加菲尔德（Andrew Garfield）曾在《社交网络》中饰演Facebook联合创始人爱德华多·萨维林（Eduardo Saverin），他今年晚些时候也有一部关于科技的影片上映：卢卡·瓜达尼诺（Luca Guadagnino）执导的《Artificial》，讲述2023年OpenAI首席执行官山姆·阿尔特曼（Sam Altman）被解雇后又复职的事件，将在索金影片上映仅两个月后推出。这种比较与其说是关于谁能凭更好的影片胜出，不如说是关于旧卫面对来自一批新末日先驱的直接竞争——这些天启四骑士丝毫没有放慢疾驰的迹象，即便AI行业内部人士正在为自己的工作敲响警钟。
这是一个令人不安的平行对应，因为这正是弗朗西斯在此所做的。《社交清算》的核心问题在于她的行动取得了什么成果——或者说，她究竟是否取得了任何成果。然而，这场清算来得太晚了。我们早已直面社交媒体在社会中扮演的角色，而我们的回应是集体耸肩。战斗早已失败。Facebook、Instagram、Twitter/X、TikTok——所有这些平台以及其他更多平台，如今已是数十亿人日常生活中永久性的存在。那么，面对自身的徒劳，《社交清算》还能找到什么值得一说的内容吗？并不尽然。
《社交清算》来得太晚了
影片中有一处，比利·马格努森（Billy Magnussen）饰演的媒体关系专家宣称Facebook是“后政府”的，公司的规模即是其在全球范围内影响力的例证。它也是后真相的——这一概念被公司的辟谣政策所凸显，该政策就是完全不进行辟谣。在合适的人手中，这可能会催生一部形式上大胆的影片，但索金选择平铺直叙，呈现了一部关于霍维茨撰写《Facebook文件》（The Facebook Files）的纪实剧情片——这组《华尔街日报》系列文章，对它所针对的万亿美元公司几乎未造成任何影响。
《社交清算》包含了一些索金标志性的用力过猛，仿佛《新闻编辑室》（The Newsroom）从HBO跳到了你当地的AMC。幸运的是，麦迪逊和斯特朗两场引人入胜的表演将这部剧情片提升到了超越高端电视的水平。尤其是麦迪逊，她格外突出——部分是因为弗朗西斯与她上一个角色天差地别，也因为她赋予了这位告密者一种既惹人喜爱又令人恼火的、带刺而狡黠的特质。
斯特朗常常让人觉得他身处一部完全不同的影片中，而在某些方面，他确实如此——马克这个角色在这里是为了效果而生硬塞入的，而非对主线情节有任何实际影响。尽管如此，他饰演的扎克伯格在试图在员工面前镇定自若时，依然是一个引人注目的人物。
《社交清算》中也充满了产生影响力的小角色，尤其是贝蒂·吉尔平（Betty Gilpin）饰演的《华尔街日报》旧金山分社社长。但表演并非重点，索金标志性的对话让一切节奏飞快。有趣的是，这部影片无法摆脱过时的感觉，即便所描绘的事件才过去大约五年。它并未在抱负上指向任何更宏大的东西，只是罗列了情况的事实，请观众自行决定我们对社交媒体在生活中的角色究竟作何感想。
有几处尖锐的时刻，索金试图展现其影响，包括一个副标题为“白人女孩嗨了”的序幕，以及一段关于年轻女孩在Instagram上遭受霸凌的简短插叙。然而，这里没有任何东西让人觉得具有启发性。不知何故，网络霸凌和网络虚假信息如今感觉像是日常生活的常态，听起来再黑暗也是如此。索金最糟糕的说教冲动在这些时刻显露无遗。它们并未完全达到居高临下的程度，但仍然感觉像是你那好心的阿姨在所有人都已转向新的、更可怕的议题之后，还在跟你谈论世界面临的问题。
《社交清算》将于10月9日星期五在全国影院上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