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儿童电影是为了娱乐孩子而拍的。而那些真正伟大的作品,比如《大魔域》(The NeverEnding Story),则明白孩子们完全能够承受恐惧、困惑、心碎,以及被一个故事彻底淹没的感受。这正是众多20世纪80年代奇幻电影至今仍备受喜爱的重要原因。它们不怕把世界塑造得怪异,也不怕把反派刻画得骇人,并且信任年轻观众有能力跟上那些并不总是停下来解释每一个细节的故事。

沃尔夫冈·彼得森(Wolfgang Petersen)执导的这部1984年奇幻冒险片,将年轻角色们抛入一个世界:那里有一只巨大的乌龟对一切事物都满腹牢骚,一条幸运龙看起来像一只巨大的飞狗,还有一种名叫格莫克(Gmork)的生物潜伏在黑暗中。然后它竟然胆敢让其中一个角色——阿特雷尤(Atreyu)的马阿尔塔克斯(Artax)——成为儿童电影史上最令人心碎的场景之一的中心。《大魔域》的实景特效显然与如今观众习以为常的电脑生成画面截然不同。福尔科(Falkor)有着清晰可见的毛发,磐石吞噬者(Rockbiter)看起来像一个巨大的木偶,而幻想国(Fantasia)则带着一种手工打造才会有的独特质感。这些丝毫不减损电影的观赏乐趣。恰恰是这些细节,赋予了影片中的生物和场景如此鲜明的个性。如今《大魔域》可以在YouTube上免费观看,正是重返幻想国的绝佳时机。
《大魔域》是20世纪80年代奇幻片的典型代表
《大魔域》与同时代的奇幻电影们并肩而立,毫不逊色。《黑水晶》(The Dark Crystal)有精心制作的木偶和奇异的生物。《魔王迷宫》(Labyrinth)将年轻主角送入一个陌生的新世界,那里的一切都不按常理运作。《公主新娘》(The Princess Bride)将冒险、喜剧、浪漫和危险融为一体,而不认为面向年轻观众的电影必须保持单一的情感基调。《大魔域》则将这三者的元素汇聚一身。
阿特雷尤具备那个年代该类型片中年轻英雄的一切特质。他是一个被赋予连大多数成年人都难以完成的任务的孩子,然后只能边走边想办法。他穿越了悲伤沼泽,面对了南方神谕(Southern Oracle),失去了阿尔塔克斯,最终直面格莫克。没有年长者站出来替他完成任务。阿特雷尤别无选择,只能继续前行,即使一路上失去了一切。
与《黑水晶》一样,《大魔域》让其生物与主角直接互动。阿特雷尤骑在福尔科背上,与磐石吞噬者交谈,站在巨大的南方神谕之下。它们不仅仅是用来装饰的背景细节。福尔科、磐石吞噬者和南方神谕都直接参与故事,这让幻想国感觉像是一个角色们真正生活在其中的世界。
配乐同样与那个年代紧密相连。利马赫尔(Limahl)的《大魔域》主题曲是纯粹的80年代流行乐,而乔治·莫罗德(Giorgio Moroder)的电子配乐则赋予了影片那种标志性的合成器音效。它立刻暴露了电影的时代,但也与幻想国如此契合,以至于80年代的影响已然成为影片身份的一部分。
综合来看,这些因素使《大魔域》成为80年代奇幻片的绝佳范例。它的一切都与同时期的其他电影、与儿童英雄、与其生物和场景的宏大世界观构建,以及非常80年代的配乐紧密相连。
《大魔域》至今依然经得起考验
《大魔域》之所以不会让人觉得是一部仅靠怀旧才成立的过时电影,是因为它的故事很大程度上讲述的是那些永远不会真正过时的事物。巴斯蒂安(Bastian)在为母亲的离世而悲伤,努力与父亲建立联系,还要面对让他感到无力的同学们。那本书给了他一个可以逃离并找到自我价值的地方,但也迫使他直面一直试图逃避的情感。
当巴斯蒂安目睹幻想国分崩离析时,这一点变得更加清晰。阿特雷尤很勇敢,但他仍然是个孩子,会害怕、会犯错,在失去阿尔塔克斯之后不得不继续前行。他的旅程并不会因为他是英雄而变得轻松。电影让他与恐惧和悲伤搏斗,而不是催促他匆匆越过其中任何一种情感,这使他的旅程比一个简单的任务清单更加贴近人心。
特效比那些理念老化得明显得多。福尔科看起来像一个巨大的电子机械生物,一些场景带有明显的手工质感,而虚无(The Nothing)以现代标准来看可能显得简单。这些都不改变阿尔塔克斯消失在沼泽中,或幻想国开始在阿特雷尤周围消逝时所带来的冲击。情感的分量来自角色,而非每个特效是否仍然逼真。
多年后,《怪奇物语》(Stranger Things)让《大魔域》重新回到大众视野。在第三季的结尾,达斯汀(Dustin)需要从女友苏茜(Suzie)那里得到一个数字来帮助团队,但她非要他通过无线电和她一起唱《大魔域》主题曲才肯给他。他们的二重唱在其他角色正处于危机之中时展开,将这首80年代主题曲变成了该集最搞笑的时刻之一。对于从未看过《大魔域》的观众来说,这一幕也成了认识这部电影及其标志性歌曲的入口。
《大魔域》看起来或许是一部1984年的电影,但观看它的理由与怀旧关系不大。特效已经老去,配乐非常80年代,一些奇幻元素以今天的标准来看奇妙得有些古怪。但电影的核心思想依然非常奏效。有时候,沉浸在一个故事里,恰恰能帮助一个人找到回到现实世界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