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罗伯特·唐尼(Robert Downey Jr.)以托尼·斯塔克(Tony Stark)一角跃上银幕之后,传统超级英雄便主宰了流行文化的版图。影院里一半的电影、流媒体上过半的剧集,都围绕着蝙蝠侠(Batman)或超人(Superman)这类超级英雄及时赶到、拯救世界的故事展开。眼下,电视上最火的剧集是《绿灯侠》(Lanterns),影院里最热门的电影则是《蜘蛛侠:崭新之日》(Spider-Man: Brand New Day)。

观众钟爱这种幻想:披着斗篷的好人现身对抗邪恶、保护无辜者。但这终究是一种相当天真的世界观,而不少颠覆性的超级英雄讽刺作品也正戳破了这种天真。《守望者》(Watchmen)是第一个提出质疑的:现实世界里真有超能力者,恐怕未必是好事。超级英雄电影泛滥,催生了《黑袍纠察队》(The Boys)与《无敌少侠》(Invincible)这类类似的反超级英雄故事——它们撕开了正邪叙事的安全外衣,把超人那种无限的力量交到坏人手中。随着MCU和DC宇宙(DCU)把原本轻松的超级英雄粉丝变成了铁杆的怀疑论者,这些讽刺性的颠覆恰好带来了一丝清新的变化。但它们并非都像《黑袍纠察队》那样成功;网飞自家的超级英雄讽刺剧《朱庇特传奇》(Jupiter's Legacy)便是昙花一现,只拍了一季。
《朱庇特传奇》是马克·米勒版的《无敌少侠》式超级英雄讽刺
马克·米勒(Mark Millar)是当今最杰出的漫画创作者之一。他曾撰写《美国内战》(Civil War)和《金刚狼:老罗根》(Old Man Logan)等漫威经典作品,随后又创作了《海扁王》(Kick-Ass)、《王牌特工》(Kingsman)、《复仇女神》(Nemesis)等属于自己的代表作——他是名副其实的爆款制造者,还拥有自己的厂牌Millarworld。2013年,米勒推出了原创超级英雄漫画,灵感来自《星球大战》(Star Wars)、《金刚》(King Kong)、罗马神话以及漫画的白金时代。《朱庇特传奇》试图在主题上把超级英雄神话与美国理想联系在一起,最终成为一部相当出色的漫画。
2021年,网飞把《朱庇特传奇》改编成电视剧,希望打造出又一个像《海扁王》或《王牌特工》那样的热门系列。剧集讲述了一代超级英雄——由乌托邦人领导的正义联盟——为后来的超能力者确立了某种道德标准。随后故事转向下一代,包括乌托邦人自己的子女,他们在一个日益复杂的世界中艰难地维系着那一道德标准。
这是对超级英雄故事那种简单化的一次犀利解构。幻想一位披斗篷的好人现身阻止坏人,的确很美好,但人类远比这复杂得多——根本没有什么“好人”与“坏人”。
《朱庇特传奇》有大量精彩动作戏(尽管剧情过于臃肿)
尽管原作漫画广受评论界好评,电视剧改编版却饱受诟病。它在烂番茄(Rotten Tomatoes)上拿到了40%的“烂”评分,影评人共识虽称赞了剧中的超能力打斗场面,但似乎一致认为叙事节奏过于缓慢、内容过于臃肿,难以有效收尾。但五年之后,我认为那些影评人对该剧过于苛刻了。它固然比不上《无敌少侠》,也比不上《黑袍纠察队》的早期几季,但《朱庇特传奇》奉献了足够多令人难忘的角色、扣人心弦的情节和炫目的超级英雄动作场面,足以让观众满意。
首播时,《朱庇特传奇》的收视数据相当亮眼,但网飞仍在第一季后将其砍掉。评论界与观众的冷淡反响,让他们不太相信同样的观众会回来追第二季。像《朱庇特传奇》这样的剧集制作成本极高,因此必须像《怪奇物语》(Stranger Things)那样稳坐爆款宝座,才能为下一季争取到大片级的预算。这也是网飞在砍掉《碳变》(Altered Carbon)这类科幻剧时往往特别果断的原因——光是让角色和他们的世界在屏幕上活起来,就需要大量视觉特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