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盒子”剧的开山鼻祖,将J.J.艾布拉姆斯(J.J. Abrams)《迷失》(Lost)本·斯蒂勒(Ben Stiller)《人生切割术》(Severance)的精华融于一身的,是一部17集神作。《迷失》与《人生切割术》常被视为有史以来最优秀的两部“神秘盒子”剧,这绝非虚名。两部剧的设定都暗藏玄机,令观众随每一集不断猜测;都催生了死忠的粉丝群体;也都堪称这一类型的典范之作——即便《迷失》的结局充满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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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切割术》与《迷失》确实给了观众对一部神秘盒子剧所能期待的一切。《人生切割术》中的卢蒙公司(Lumon)暗藏阴谋与企图,“分离层”的运作目的完全成谜;每一集又恰好透露足够多的线索,让观众欲罢不能,又不至于提前揭穿谜底。《迷失》则以类似手法经营它的神秘小岛、时间旅行等设定,同时也很好地展示了为何这一类型的大结局,时常让粉丝感到意犹未尽、甚至有些失望。

虽然《人生切割术》与《迷失》堪称这一类型最具代表性的两部作品,但它们并非此种剧的开山之作。《迷失》在2004年播出时确实令这一类型红极一时,还为神秘盒子注入了大量科幻元素,但在《迷失》之前另有源头。在《迷失》之前,甚至在1990年《双峰》(Twin Peaks)之前——时间要一路回溯到1967年帕特里克·麦古恩(Patrick McGoohan)的这部17集剧作《囚徒》(The Prisoner),才是“神秘盒子”电视剧的真正源头。

《囚徒》所讲述的故事,几乎可以说是“神秘盒子”电视剧的起点。剧中,一名只被称为六号(Number Six)的前特工被人下药,带到了一座迷一般的村镇——这里的人们只知道此地叫“村庄”(The Village)。在全部17集中,六号一面想办法逃离,一面试图查明究竟是谁绑架了他,以及这些绑架者为何如此急于弄清他辞去间谍职务的原因。

被众人忽略的“六号”——为何他的名字如此神秘?他的身份与过往始终是一团迷雾,而正是这份未知,构成了整部剧悬疑氛围的核心张力。

《囚徒》谜团重重的故事梗概,已清楚表明它是一部神秘盒子剧;但更重要的是,它还开创了这一类型的许多潮流。整部剧是一则关于20世纪60年代全球政治气候的宏大寓言,探讨的是个人主义与集体主义之间的张力。正因为是寓言,整部剧也充满隐喻:从村庄本身、村里的居民,到那只把所有人管得服服帖帖的巨大白色气球罗孚(Rover),无一不在表层谜团之下藏着更深一层的含义。如同六号逐步发现村庄及其居民的真实面貌,《囚徒》的每一集也都在寓言隐喻上层层深挖。待到全剧终了,观众早已和六号一样急欲找到种种答案,以至于有人愤怒地给帕特里克·麦古恩写信,逼得他不得不“躲了起来”(据NPR报道)——和几十年后《迷失》《人生切割术》的追剧热潮如出一辙。

作为有史以来第一部神秘盒子剧,《囚徒》还以直接或间接的方式启发了《迷失》《人生切割术》。《迷失》中的幸存者和《人生切割术》中的“分离”员工,都与记不得如何进入村庄、也弄不清谁绑架了自己的六号处境相似——他们都置身于神秘的海岛或诡异的办公楼,怀疑有更高层的力量在暗中操控,却始终窥不见全貌;他们也都像六号在1967年那样,极力探寻自己被囚禁背后的真相。

此外,《迷失》与《人生切割术》的寓言色彩也和《囚徒》不相上下,只是各有所长:《囚徒》以超现实笔触讽喻日益蔓延的政治幻灭感与集体主义;《迷失》是对善恶、以及死后世界的群像式探讨;而《人生切割术》则对当代企业文化和资本主义、工作与生活的失衡、乃至身份认同本身,提出了许多犀利见解。从台词到布景道具,这三部剧的每一个细节都浸润着意义与隐喻。

最重要的一点在于,这三部剧都对观众产生了相似的影响。如前所述,《囚徒》既招来过愤怒的观众来信,也网罗了一大批铁杆粉丝。《迷失》的结局在16年后的今天仍是影迷不愿触碰的敏感话题;而《人生切割术》虽已停播一年多,围绕着杰玛(Gemma)海莉(Helly)的热烈讨论依然不曾平息。这些剧集总能激发观众的参与热情,引发出无数理论与讨论。倘若没有《囚徒》当年为它们开辟道路,《迷失》与《人生切割术》绝不会成为今天让粉丝们一头扎进去的“兔子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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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鸢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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