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归途》(It Ends)乍看之下可能像是一部沉闷的作品,但其执行却极为引人入胜。这部影片在2025年西南偏南电影节(SXSW)首映时便给评论家们留下了深刻印象,在Letterboxd租赁服务上短暂上线后,更是在网络上赢得了不俗口碑。凭借这些积累的人气,这部四位主角极少离开座驾的极简慢热恐怖片,最终得以登陆院线。

这一设定为影片留出了大量独立电影式的自省空间,而每一个片段都显得恰到好处。恰恰是这种对角色极度聚焦的处理方式,让影片始终保持着吸引力——尤其是当角色们所处现实的恐怖程度,随着每一分钟、每一小时、每一天的流逝而不断加深时。
《无尽归途》或许不适合所有人,肯定会有一些恐怖片爱好者对片中缺乏暴力或直白惊吓感到不满。然而,作为一部在绝境中探索人类境况的深刻之作,它堪称一部低调的杰作。编剧兼导演亚历山大·乌洛姆(Alexander Ullom)以严谨的手法,将抑郁与孤立作为切入点,打造出了一部令人印象深刻的处女作长片。
《无尽归途》:一场令人窒息的内心恐怖影像
《无尽归途》就像一集加长版的《阴阳魔界》(The Twilight Zone),对角色细致入微的刻画与精心构建的动态关系和低调度恐怖设定相得益彰。影片讲述了四位童年好友毕业后首次重聚的故事。詹姆斯(Phinehas Yoon 饰)、戴(Akira Jackson 饰)、费舍尔(Noah Toth 饰)和泰勒(Mitchell Cole 饰)一同坐进汽车,驶入一条寂静的林间公路。
问题是,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只是一直延伸、延伸、再延伸。四人渐渐意识到不对劲——他们不会耗尽汽油,也不会感到饥饿,而每当他们停车时,总会有成群尖叫的人从树林里涌出。乌洛姆选择在这发现之后的种种后果上反复描摹。
如果这听起来令人乏味,那正是他的意图所在。《无尽归途》从未真正让四人逃脱他们所处的这片存在主义地狱。在无尽的循环与模糊性面前,希望逐渐消散,面对世界谜团时的韧性不断瓦解,角色们最终被一种真正令人不安的恐惧感所吞噬。
对于身兼导演、编剧和剪辑三职的乌洛姆来说,这是一个大胆的举动。只要你愿意沉浸其中,它也确实行之有效。一种微妙的恐惧感在片中逐渐蔓延,前期恰到好处的变化和几次跳跃惊吓将观众引入影片构筑的那种蓄意而诡异的体验之中。
《无尽归途》的成功离不开出色的演员阵容
由于影片的绝大部分都根植于这四位角色及其互动——有时它给人的感觉更像舞台剧而非电影——演员的精彩发挥便至关重要。Phinehas Yoon饰演的詹姆斯表现出色,他很快成为影片的情感基石。Akira Jackson和Noah Toth在原本可能流于单薄的角色中挖掘出了丰富的层次,尤其是在情况愈发令人不安之后。Mitchell Cole饰演沉默寡言的泰勒也颇为出彩,科尔在泰勒的坚忍克己边缘找到了细微的破绽,甚至在离奇境况发生之前,就让他显得像是随时可能崩溃的人。
《无尽归途》完全依赖这四位演员来呈现轻松、脆弱与紧张的时刻。他们之所以表现出色,不仅归功于自身的演技,也归功于乌洛姆剧本的成功——剧本营造出强烈的恐惧感,却又不至过于阴郁绝望。这是一部关于人在绝境之中人性的电影,对四人而言最大的危险,恰恰是他们允许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最终呈现的,是一组令人难忘且无比脆弱的表演。
《无尽归途》是一种非常独特的恐怖电影,观众可能会像片中角色一样渐渐失去对时间的感知。影片节奏明快,但也懂得在某些情节发展上适当收力,让情绪在那一刻充分发酵。这是一部刻意为之的电影,也许会被误认为节奏缓慢,但这样的评价恰恰会错失重点。
《无尽归途》核心处不断累积的恐惧感,点明了这一设定真正的意图。影片弥漫着一种对应着生活中不可知现实的谜团感。自始至终,影片始终拒绝给角色,也拒绝给观众哪怕一丝确定感。相反,角色言行中的主题意味,赋予了这部慢热之作更强的力量。乌洛姆将一个棘手的前提转化为一部在片尾字幕滚动后仍会久久萦绕心头的恐怖剧情片。
《无尽归途》将于8月21日(周五)登陆院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