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电视的人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想借此逃避现实、寻求慰藉；另一类则希望节目能让人感到极致的“不适”。如果你属于后者，那你可能早就喜欢上了HBO的热门黑色喜剧惊悚剧《白莲花度假村》（The White Lotus）和Netflix的反乌托邦科幻剧《黑镜》（Black Mirror）。尽管这两部剧类型迥异，但它们都对社会和人类进行了辛辣的批判：《白莲花度假村》审视着财富与阶级特权，而《黑镜》则探讨着科技进步与存在焦虑。《白莲花度假村》与《黑镜》中的角色，堪称电视荧幕上最恶劣的一群人，看任何一集都很难不感到尴尬。
与这两部剧一样“令人不适”的，还有《诅咒》（The Curse），一部在Paramount+播出、只有一季的剧集，于2023年首播。尽管由两届奥斯卡奖得主艾玛·斯通（Emma Stone）主演，这部剧的知名度却远不及前两者。《诅咒》由本尼·萨夫迪（Benny Safdie）和内森·菲尔德（Nathan Fielder）共同创作，后者以其令人尴尬的喜剧项目而“臭名远扬”，尤其是伪纪录片喜剧系列《内森为你》（Nathan for You）和《排练》（The Rehearsal）。
在《诅咒》中，斯通和菲尔德饰演惠特尼（Whitney）和阿舍·西格尔（Asher Siegel），一对居住在新墨西哥州埃斯帕尼奥拉市、热衷于“作秀式”慈善的夫妇。他们一边努力想要个孩子，一边还在拍摄其糟糕的居家改造系列节目《翻转慈善》（Fliplanthropy）的试播集。在这档节目中，他们开发环保房产，声称要服务社区。该节目由阿舍的童年好友兼“霸凌者”道基·谢克特（Dougie Schecter）（萨夫迪饰演）制作和拍摄。当他在拍摄节目花絮时，残忍地从一个名叫娜拉（Nala）（希克玛·瓦尔萨梅（Hikmah Warsame）饰演）的小女孩手中抢回了刚刚给她的100美元钞票后，小女孩对他下了“诅咒”，事情便发生了奇怪的转折。起初，这看起来像是一个愤怒孩子的无聊威胁，但这可能真的是一个诅咒，因为阿舍和惠特尼的生活迅速开始分崩离析，这使得《诅咒》完美融合了《白莲花度假村》和《黑镜》各自的精彩之处。
就像那部HBO热门剧中的富裕游客剥削当地人一样，这部《诅咒》中的主角夫妇也残酷地虐待镇上的弱势群体，把他们当作自己节目的道具。尤其是惠特尼，她自诩为某种“环保救世主”，而实际上她所做的只是在对低收入社区进行“士绅化”。惠特尼和阿舍建造的“被动式房屋”，不仅可能是电视上出现过的、最丑陋的建筑，而且放在《黑镜》里也毫不违和。首先，这些房子本身就是镜子——它们的外墙覆盖着反光玻璃，导致无数飞鸟撞上房屋而死亡——这又是西格尔夫妇标榜自己是环保主义者的另一例证。
正如《黑镜》中那些最好的剧集一样，监视在《诅咒》中也扮演着重要角色，道基一直在拍摄惠特尼和阿舍。这部派拉蒙剧集的拍摄手法也极具特点，镜头常透过窗格、树枝间隙对准角色，仿佛我们作为观众，正在跟踪他们，从而营造出一种角色被某种可能存在恶意的存在所监视的感觉。
在不剧透的前提下，《诅咒》的结局堪称近年电视史上最疯狂的之一，它完全突破了《黑镜》的领域，更像《迷离时空》（The Twilight Zone）那样的剧集。这个结局在观众中引发了极大的争议，再加上《诅咒》本身令人不适和不安的特质，最终导致它在烂番茄上的观众评分只有惨淡的45%——与影评人高达93%的评分形成了鲜明对比。然而，对于那些不熟悉菲尔德的观众来说，他们在观看《诅咒》时，可能并未意识到自己会看到什么，也许他们期待的是一部带有萨夫迪风格“棱角”的、更正统的精品剧。有些人可能冲着类似《白莲花度假村》的元素而来，但未必能接受它与《黑镜》的相似之处。不过，了解了《诅咒》的真实面貌，观众就能更好地判断自己是否想踏上这趟“旅程”。我可以向你保证，你会感到不适、恐惧和困惑——但你绝不会感到无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