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司机》(Taxi Driver)无疑是电影史上最具影响力的作品之一,但其完美的电视继承者早在十多年前就已悄然问世。由罗伯特·德尼罗(Robert De Niro)饰演复杂反英雄特拉维斯·比克尔(Travis Bickle)的1976年电影《出租车司机》,被广泛誉为马丁·斯科塞斯(Martin Scorsese)的巅峰杰作。影片聚焦于一个被社会排斥的危险人物,其令人不安的视角挑战了20世纪70年代每一条社会规范,而高潮迭起的结局更在影迷与评论家间引发了永无休止的争论。然而,在首映半个世纪后,《出租车司机》的影响力反而与日俱增。

《黑客军团》(Mr. Robot)亦是如此。这部来自USA Network的开创性科技惊悚剧,堪称斯科塞斯(Scorsese)这部开创性文本的精神续作。这部四季剧集与这部不朽经典电影之间,存在着诸多表面上的相似之处——从共享的纽约背景到类似的摄影风格——但它们仍然是各具魅力的独立作品。然而,真正将两者联系在一起的,是它们看似共同的命运:两者令人不安的主题都变得愈发真实,使得《黑客军团》和《出租车司机》都成为了令人深感不安却又无可否认的宝贵观影体验。
《黑客军团》仿佛是电视剧版的《出租车司机》
这部扭曲现实边界的惊悚片,以最令人赞叹的方式震撼人心。可以说,《出租车司机》的决定性特征,是其贯穿全剧的刻意虚伪。特拉维斯·比克尔想要根除纽约的社会弊病,却同时沉溺于毒品、酒精和色情电影等恶习中。其结果是一种强烈的认知失调感——这位同名的出租车司机将自己视作义警,却也在助长他所憎恶的不良风气。在上映之时,这些观念既激进又具有对抗性,但《出租车司机》已然成为一种原型蓝图,《黑客军团》(Mr. Robot)便是明证。
从主角的极端社会孤立,到旨在颠覆常规的宏大计划,一切都完美地延续到了《黑客军团》中。这表明这部USA Network的原创剧集在很大程度上接过了《出租车司机》点燃的火炬——只不过,这次的征途发生在数字时代。不同于一个人的幻灭沉思,《黑客军团》通过其黑客组织fsociety扩大了无政府主义的范围,该组织致力于揭露和解构系统性腐败。《黑客军团》因其极度超前而经久不衰,但它的故事与《出租车司机》的相似之处远不止于此。
拉米·马雷克饰演的埃利奥特·奥尔德森是一位科技版的特拉维斯·比克尔
很少有角色能如此成功地展现出这种模糊性。毫无疑问,《出租车司机》能有今天一半的成就,都离不开其对特拉维斯·比克尔这一角色毫不留情的剖析。《黑客军团》亦是如此,该剧缓缓揭示出埃利奥特·奥尔德森(Elliot Alderson)(拉米·马雷克(Rami Malek)饰)破碎的心理状态。他是一名精通技术的网络安全专家,据称被同名的黑客军团(Mr. Robot)(克里斯蒂安·斯莱特(Christian Slater)饰)招募加入fsociety。乍看之下,这个年轻人似乎别无选择,但从《黑客军团》的开场镜头起就很明显:他与特拉维斯·比克尔的相似程度远超出该剧最初的暗示。
两个角色都是极度偏执的义警,都深受自身妄想的困扰,尽管他们形成这些倾向的方式是一个主要的分歧点。特拉维斯有着一个模糊但富有启发性的背景故事,涉及他在越南战争中的服役经历;而埃利奥特的童年则是一个叙事谜题,由观众一点一滴地解开。在两部作品结束时,一个燃眉之急的问题让观众们陷入沉思:这些角色仅仅是不可靠的叙述者,还是现实的本质本身已被操纵?有时,根本无法分辨什么是真实的,什么又是主角生动想象中的幻影。
克里斯蒂安·斯莱特在《黑客军团》中的同名角色是他最好的电视角色
这部剧展现了这位备受赞誉演员的全新一面。就此而言,黑客军团(Mr. Robot)这个角色是现代电视史上最令人着迷的角色之一,也让克里斯蒂安·斯莱特(Christian Slater)那无可匹敌的表演更显出色。自上世纪80年代末与薇诺娜·瑞德(Winona Ryder)共同主演经典邪典电影《希德姐妹帮》(Heathers)以来,斯莱特(Slater)家喻户晓已有数十年之久。此后,他在舞台、电影和电视领域扮演过不少角色,但《黑客军团》中的表现堪称独树一帜。
由于这部惊悚片本身的特性,斯莱特(Slater)的角色在不断演变,在令人畏惧、近乎敌对权威的形象,与目睹埃利奥特最落魄时刻的不可思议旁观者之间摇摆不定。在剧集后期,斯莱特(Slater)还身兼另一个小角色,这重新诠释了黑客军团(Mr. Robot)的存在意义。毫无疑问,斯莱特(Slater)和马雷克(Malek)的精彩表演吸引了观众,但与《出租车司机》一样,《黑客军团》之所以能在流行文化中持续存在,是因为其令人不安却又发人深省的深刻评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