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飞正传》革新了情景喜剧的艺术表现形式。主角杰瑞·宋飞(Jerry Seinfeld)为一代单口喜剧演员开辟了在剧中扮演虚构版自己的道路,而其联合创始人拉里·大卫(Larry David)则开创了一种全新的情景喜剧叙事技巧,他将主线和支线剧情巧妙地编织在一起。在几乎每一集《宋飞正传》中,主线和支线故事都会在一个充满讽刺意味的、幽默的结局中交汇碰撞。

《宋飞正传》“不拥抱,不学习”的创作原则,摒弃了像《老友记》(Friends)和《威尔与格蕾丝》(Will & Grace)这类剧集中令人腻味的戏剧性,将重心完全放在制造笑料上。在长达九季的播出历程中,《宋飞正传》贡献了数十集经典之作,这些剧集如今已跻身电视史上最具标志性的半小时喜剧之列。《火灾》一集以幽默的方式凸显了乔治的懦弱,《海洋生物学家》一集则以一段史上最精彩的喜剧独白收尾,而《鼓起的衬衫》则是视觉幽默中永恒的瑰宝,一个绝妙的服装选择为观众带来了长达三十年的欢笑。
然而,若要评选出《宋飞正传》中最优秀、文化影响力最大的一集,则毫无争议,那便是第四季第11集《比赛》。2009年,《电视指南》(TV Guide)在其“史上最伟大百集剧集”榜单中,将《比赛》排在榜首,力压《黑道家族》(The Sopranos)具有颠覆性的《大学》一集和《迷失》(Lost)那令人惊叹的试播集。原因显而易见,拉里·大卫(Larry David)为《比赛》撰写的、获得艾美奖的剧本,堪称情景喜剧创作的教科书级范例。
大卫(David)凭借《比赛》一集的剧本,当之无愧地赢得了艾美奖。在此之前,他已创作过不少足以角逐艾美奖的剧本,从以佛罗里达为背景的《笔》,到类似《等待戈多》(Waiting for Godot)风格的《中餐馆》,但直到他写出《比赛》,才最终赢得了喜剧类最佳剧集或喜剧类最佳编剧奖。这一集能引起艾美奖评委的关注并不奇怪,因为它堪称情景喜剧编剧的教科书,尤其是一部在电视网审查制度下游刃有余的教科书。
在《比赛》的开头,乔治的母亲撞见他在自己家里自慰,于是他发誓再也不做“那件事”。他的朋友们认为他无法抗拒这种冲动,于是他们最终参与了一场下流的赌局:每个人都押上一些钱,最后坚持下来的人将赢得全部赌注。如果大卫(David)当时大摇大摆地走进NBC的会议室,推销一集关于自慰比赛的剧情,肯定会被立刻否决。但他巧妙地通过使用一系列生动的隐喻和委婉语,绕过了那些保守的“标准与规范”审查人员。
《比赛》实际上从未使用过“自慰”这个词。相反,它通过使用诸如“你地盘的主人”和“把你的身体当成游乐园来对待”等创意短语,将“自慰”这个念头植入你的脑海。仅凭这些委婉语,就足以让它赢得艾美奖。那年好莱坞没有任何其他情景喜剧编剧能创作出像《宋飞正传》这部以自慰为主题的杰作那样,既富有创意又胆识过人的作品。
但这不仅仅关乎委婉语。这是一集结构经典、笑料密集的情景喜剧。大多数情景喜剧剧集,若能在半小时内有两三个真正的大笑点,就算很幸运了。但大卫(David)在创作《宋飞正传》剧本时,几乎每一页都有两三个大笑点。《比赛》就是一个绝佳的例子。像“我退出!”这样的妙语,以及小约翰·F·肯尼迪(John F. Kennedy, Jr.)的现身,这些年来依然能引人发笑。
正如所有最优秀的《宋飞正传》剧集一样,《比赛》在将各个故事线交织在一起后,最终以一个反转结局收尾。处女玛拉最终与小肯尼迪(JFK, Jr.)上了床,克雷默最终与那个吸引着街对面杰瑞的天体主义者上了床,而比赛本身最终也变得无效。一个伟大的情景喜剧剧本应该像笑话一样结构紧凑,有铺垫,有笑点,而《比赛》正是对此最好的证明。
《比赛》让四个主角都有搞笑之事可做
《宋飞正传》,或者说任何一部情景喜剧中,最精彩的剧集都是让所有主角都有搞笑之事可做的那些。一个群像阵容只有在剧本给予他们足够好的素材去发挥时,才能真正火力全开。例如,在《笔》一集中,杰瑞和伊莱恩有大量精彩的素材,但乔治和克雷默连影子都没有。围绕着《黑麦》一集展开的闹剧虽然滑稽,但伊莱恩的那条关于口交的支线剧情处理得非常尴尬,反而拖累了整集。
《比赛》让四个主角都有搞笑之事可做。杰瑞在约会处女时禁欲自慰,伊莱恩在上班时尝试禁欲,却要参加小肯尼迪(JFK, Jr.)的健身课,乔治在探访住院的母亲时,被迫观看剪影般的海绵浴,而克雷默则在下注后几分钟就掏钱退出了比赛。
四位演员都有大量搞笑的台词和情境可以发挥。迈克尔·理查兹(Michael Richards)精准地演绎了拍下赌注时的肢体语言,以及那句轻描淡写的“我退出!”杰森·亚历山大(Jason Alexander)则捕捉到了那种一边享受观看海绵浴表演,一边又要应付母亲抱怨的极度不适感。杰瑞·宋飞(Jerry Seinfeld)有机会唱童谣《巴士的轮子》,而茱莉亚·路易斯-德瑞弗斯(Julia Louis-Dreyfus)则把伊莱恩那压抑的性挫败感演绎得妙趣横生。
《比赛》标志着埃斯特尔·哈里斯以乔治母亲的角色首次亮相
《比赛》标志着《宋飞正传》最具标志性的配角之一埃斯特尔·科斯坦萨的首次亮相。埃斯特尔·哈里斯(Estelle Harris)日后成为了《宋飞正传》最出色的循环角色演员之一,尤其是当她与饰演乔治父亲的杰瑞·斯蒂勒(Jerry Stiller)搭档时。这个角色在《比赛》中首次登场时得到了完美的引入。她因撞见乔治裤子褪到脚踝而震惊摔倒,住进了医院,这为哈里斯(Harris)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喜剧机会,可以淋漓尽致地展现角色的戏剧性、自我牺牲精神和内疚操控。
哈里斯(Harris)与亚历山大(Alexander)的配合天衣无缝,你会相信他们就是一对非常不正常却又真实的母子。事实上,在DVD的“内幕”花絮中,亚历山大(Alexander)提到哈里斯(Harris)与他的母亲有很多共同之处,这使得这两个角色之间血缘关系的可信度更高。《比赛》不仅是《宋飞正传》最伟大的一集,还为我们带来了剧中最棒的配角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