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卡梅隆（James Cameron）宏大而昂贵的科幻史诗系列第三部电影《阿凡达：火与灰》（Avatar: Fire and Ash）正如前几部一样，统治着票房。它也再次引发了困扰该系列超过15年的老问题：《阿凡达》对电影产业是好是坏？根据卡梅隆的一位同行导演的看法，它是好的，但并非所有人都同意。
《综艺》杂志邀请导演们评选他们最喜爱的2025年电影，迈克尔·曼（Michael Mann）出人意料地选择了詹姆斯·卡梅隆的《阿凡达：火与灰》，这让许多影迷感到惊讶。
曼进一步阐述了他的观点，称《阿凡达》系列是卡梅隆的“代表作”。然而，公平地说，《终结者》（Terminator）和《泰坦尼克号》（Titanic）的粉丝可能会觉得这一说法难以理解。
但这对于好莱坞的其他部分意味着什么？
首先，让我们深入探讨迈克尔·曼对《阿凡达》的赞誉。曼本人在其45年的导演生涯中拥有辉煌的履历；他的电影包括《孽欲杀人夜》（Manhunter）、《最后的莫希干人》（The Last of the Mohicans）、《拳王阿里》（Ali）、《借刀杀人》（Collateral）以及他自己的代表作——1995年的犯罪史诗《盗火线》（Heat），该片首次让罗伯特·德尼罗（Robert DeNiro）和阿尔·帕西诺（Al Pacino）在银幕上同框。
这位导演是这样向《综艺》总结詹姆斯·卡梅隆的《阿凡达》电影的：
“吉姆（詹姆斯·卡梅隆）的艺术才华、智慧和辛勤工作创造了多样化的外星生物、人类学、机械工程、政治、视觉呈现和紧凑的叙事。这非同寻常。吉姆是从一张白纸开始的。在我能想到的编剧兼导演中，没有人像吉姆这样，凭自己的想象发明了一个如此庞大的三维世界。《火与灰》本身就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成就。后面还有两部续集。从未来的某个时刻，当从历史的角度来看时，整个《阿凡达》系列将被视为它真正的代表作。”
对于那些尊崇迈克尔·曼，但未必“理解”詹姆斯·卡梅隆过去二十年用《阿凡达》在做什么的影评人和粉丝来说，这无疑是一个令人错愕的时刻。它提醒人们，卡梅隆的世界构建确实有某种迷人的魔力。
《阿凡达》的非凡之处在于其规模。曼说“没有编剧兼导演……发明过如此庞大的三维世界”是正确的。然而，值得一问的是：这本身是否令人印象深刻？关于《阿凡达》的一个争议点一直是其高昂的预算，这已被该系列商业上的成功所验证，但未必是其口碑回报所验证的。
从某种角度来看：迈克尔·曼的《盗火线》预算为6000万美元。这大约是詹姆斯·卡梅隆2009年首部《阿凡达》电影成本的四分之一，后者的预算接近2.4亿美元。十五年后，制作《盗火线》所需的成本，与花费约4亿美元制作的《火与灰》相比，更是相形见绌。
这并非新论点：从《阿凡达》到漫威电影宇宙，大预算电影时代的一个后果是，使得像《盗火线》这样的中等预算电影更难投入制作。事实上，迈克尔·曼备受期待的《盗火线2》开发耗时如此之长，部分原因正是预算问题。
总的来说，如今的电影制作成本要高得多。《盗火线2》终于以1.5亿美元的预算向前推进，几乎是原版的三倍。一般而言，除非对潜在的投资回报有信心，否则制片厂和制作公司越来越不愿意投入哪怕原版《盗火线》级别的资金。
《阿凡达：火与灰》目前在其院线放映期间已收获超过10亿美元票房，并且还在增长，早已是其预算的两倍多。《阿凡达》系列的长期可行性得以实现，是因为首部电影总共获得了近30亿美元的票房，有效地实现了其预算100%的回报。
同样不可否认的是，詹姆斯·卡梅隆是电影史上最具影响力的导演之一。甚至在《阿凡达》之前他就已是如此，而这个系列无论好坏，都巩固了他的传奇地位。迈克尔·曼说《阿凡达》电影很可能就是卡梅隆最被人铭记的作品，这并没有错。
在质量上挑剔《阿凡达》系列也毫无意义。无论好坏，该系列拥有庞大的全球观众群。问题不在于电影本身是“好”是“坏”。《阿凡达》电影的问题在于，它们加剧了大预算作者导演电影的衰落。
詹姆斯·卡梅隆与《终结者》和《异形》（Alien）这样的重磅系列电影联系在一起，但重要的是要注意40年前的电影产业有多么不同。卡梅隆创造了《终结者》，并编剧/执导了《终结者2：审判日》（T2: Judgment Day），但即便如此，也是几十年后他的电影才被“系列化”。同样，卡梅隆为雷德利·斯科特（Ridley Scott）的《异形》拍摄的续集使该系列成为经典，但并未成为一个庞大的系列。
卡梅隆在90年代的电影，尤其是《真实的谎言》（True Lies）和《泰坦尼克号》，帮助定义了未来大片的模样。但《阿凡达》是卡梅隆明确试图创造史上最大电影系列的产物。这是他对当代电影制作的极致延伸。在某种程度上，它取得了惊人的成功，但也是有代价的。
一个重大代价是：在过去的三十年里，观众错过了多少部像《真实的谎言》、《泰坦尼克号》或前两部《终结者》那样的詹姆斯·卡梅隆电影？在《泰坦尼克号》和《阿凡达》之间十二年的间隔里，人们曾担心再也不会有卡梅隆的电影了。现在，人们的担忧是可能再也不会有非《阿凡达》的卡梅隆电影了。
如果没有《阿凡达》，詹姆斯·卡梅隆是否可能执导一部类似《盗火线》的黑帮史诗？而迈克尔·曼的职业生涯今天是否会有所不同？这些才是人们应该就《阿凡达》电影提出的真正问题，而不是争论《阿凡达：火与灰》是该系列的新高还是新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