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动集向来是雷区,但《X档案》(The X-Files)曾尝试过一次极其古怪的联动,并且居然大获成功。在八九十年代,当“协同效应”成为业界关键词时,电视网充斥着各种联动剧集。

《摩登原始人》(The Flintstones)遇上了《杰森一家》(The Jetsons)。丽莎·库卓(Lisa Kudrow)在《老友记》(Friends)和《为你疯狂》(Mad About You)中饰演的角色成了双胞胎姐妹。《杰斐逊一家》(The Jeffersons)拜访了《新鲜王子妙事多》(The Fresh Prince of Bel-Air)中的班克斯一家。史蒂夫·厄克尔(Steve Urkel)在《欢乐满屋》(Full House)中造访了坦纳一家。
联动集很难做好,因为不同剧集的风格和基调并非总能契合,就像超人飞进《我爱露西》(I Love Lucy)剧集里那样。有时,冲突的基调反而能协同作用,创造出完全独特的东西,就像穆德(Mulder)和斯嘉丽(Scully)来到斯普林菲尔德调查外星人目击事件那样。
《X档案》无缝融入其他剧集的能力是双向的。不仅穆德和斯嘉丽造访《辛普森一家》(The Simpsons)时效果出色;当《警察》(Cops)中的“坏男孩们”在自家地盘上与穆德和斯嘉丽联手调查狼人时,也同样精彩。《X档案》与《警察》的联动是该剧最古怪的剧集之一,但也是最出色的剧集之一。
《X档案》第七季第12集“X-Cops”是与《警察》的一次伪联动。它开场就像一集《警察》,播放着熟悉的主题曲。《警察》的摄制组正在跟随一位由贾德森·米尔斯(Judson Mills)饰演的洛杉矶县副警长。如果你没有电视节目指南,你肯定会发誓自己看的是《警察》,而不是《X档案》。
但是,当《警察》摄制组的一次例行调查演变成一宗X档案时,穆德和斯嘉丽抵达现场,并发现了一些超自然活动。但即便如此,它仍然像一集《警察》那样进行。它从未切换回《X档案》的模式;始终保持着这种设定。该集使用了真实的《警察》摄制组成员,并且全程用录像带拍摄,以尽可能呈现真实感。
这就是那种在基调上本应格格不入、难以成功的联动之一。《小学风云》(Abbott Elementary)和《费城永远阳光灿烂》(It's Always Sunny in Philadelphia)截然不同的喜剧风格在它们的联动集中并未完全融合。《恶搞之家》(Family Guy)的幽默感被证明过于刻薄和挑衅,难以与《辛普森一家》良好契合。但是,尽管困难重重,《X档案》却成功实现了与《警察》的联动。
一集仿冒《警察》的伪纪录片形式为《X档案》带来了全新的能量。其摄像和剪辑并不精致——它被设计成看起来像是即时捕捉的——所以那些微小的、尴尬的人性化瞬间和技术缺陷都得以呈现在屏幕上。
这为穆德和斯嘉丽的互动关系增添了全新的视角,并给了他们又一个产生分歧的理由。穆德欢迎摄制组带来的关注和名气,但斯嘉丽对这场媒体马戏团越来越感到沮丧。
《X档案》有一个贯穿始终的神话主线,但我和很多人一样,更喜欢那些独立的“每周怪物”剧集。它们更古怪,更自成一体,也更有趣,而“X-Cops”正是《X档案》中最独特的“每周怪物”剧集之一。它是后现代主义的杰作,将一部虚构的科幻恐怖剧呈现为真人秀电视。
怪物本身充当了那个讽刺主题的寓言。最初它被认为是一只狼人,但结果发现它是一个以人们恐惧为食的邪恶实体。这种存在主义的恐怖可以被视为对真人秀电视的一个宏大隐喻;它利用我们的不安全感,剥削我们的社会恐惧,并将聚光灯对准人们最脆弱的时刻。
有多少电视剧能在第七季时还能推出如此极具原创性、与众不同且不落俗套的剧集?这类似于《吸血鬼猎人巴菲》(Buffy the Vampire Slayer)在第五季大胆引入唐恩(Dawn),或者《宋飞正传》(Seinfeld)在第九季以倒叙方式讲述故事,致敬经典的品特(Pinter)戏剧。
“X-Cops”的古怪前提居然行得通,或者其真人秀恶搞表面下隐藏着如此多的深度,这并不奇怪,因为这一集是由年轻的文斯·吉里根(Vince Gilligan)撰写的。早在他创作出《绝命毒师》(Breaking Bad)和《普利比乌斯》(Pluribus)之前,吉里根曾在《X档案》担任编剧。正是在那里,他首次发现了布莱恩·克兰斯顿(Bryan Cranston)的戏剧表演能力。
“X-Cops”是吉里根创造天才和跳出框架思维的早期体现。他在每个转折点都做出最出人意料的选择,我们最近在《普利比乌斯》令人瞠目结舌的第一季中看到了其最宏大的表现形式。
在《绝命毒师》和《风骚律师》(Better Call Saul)那充满低俗小说色彩的犯罪地下世界沉浸了十五年后,《普利比乌斯》将吉里根带回了他的科幻根源,以探索更多未知之谜。《普利比乌斯》的独创性、戏谑的幽默感和犀利的寓言,都可以追溯到吉里根早期在《X档案》的工作。



